我从梦中醒来,放眼望去,身边的人酣然熟睡,窥视一张陌生而熟悉的脸,让我阵阵心痛。来南醒来,我偷偷的抹去眼泪,任他紧紧的抱着我。他说,做恶梦了吗?有我在,睡吧。我微笑,缩在他的怀里,呈问号,他能一直这样吗?我不知道。
我们把房子重装了一遍,他说,我们的生活会更美好。我点头,努力的把那张结婚照片挂到新的客厅里。看着照片上的两个人,亲密成一人.来南从后面环住我腰际说,你应该感谢我,要不是我把手指伸向你的嘴里,你猛一张嘴,摄影师怎么能拍下这一张你野性大发的照片,还有啊,拍外景你把鞋弄丢了,非怪我,追得我四处乱逃,被棵树刮到,看看,还留下疤了呢..他把一只胳膊横放在我面前,上面真的有一道疤,我轻轻的摸了一下,他哈哈大笑,不用紧张,早就没事了.来南一直娓娓动听的诉说着那时的片段,说我有时大笑的像个傻子,有时尖叫的吓倒两个,我只是用心的听着,然后跟着他傻傻的笑。来南说,你不记得了吗?怎么反应不太热烈?我说,才过去一年的时间我怎能不记得啊,已经埋在我心里了。
我换了一份工作,有更多的时间照顾家里。晚上,做了一桌子的菜等来南回来,还开了一瓶红酒。我想让来南每天都过得快乐,让他感受到家的温暖。来南说,你的厨艺好像见长,不过,我吃辣就过敏你忘了吗?该打,他轻轻了拍了一下我的手臂。我赶紧说,我特别想吃辣的,所以试着做了一盘,然后,把那盘辣子鸡丁一块不剩的全吞进肚里。肚子里像着火一样,偷偷的跑到厨房喝了两大杯冰水。来南说,你也少吃辣的吧,以前你辣的吃够厉害的了。我点点头。看着他吃着我做出的美味心满意足的宽慰。
我时常翻出一本本影集,在清凉的早上亦或是午后的黄昏,坐在那里品看那一张张记录下一的生动故事,我一个人在岁月的长河里自悲自喜。有时笑到心窝,有时痛到心头。照片上来南的笑容一直那么灿烂,搂着身边笑逐颜开的娇妻,在山涧的小溪旁,在绿草茵茵的草地上,在异国他乡的土地上,世界各地都留下了一对幸福的身影。在一张张的照片里,我似找到了失去的日子,重温旧梦。
来南说,不要总看那些照片了,那都是旧事,珍藏了吧。明天我们去看海,拍一些新的照片。我有点打退堂鼓,你工作那么累就免了吧,等以后再去。来南握住我的手说,什么事都不要推到以后,现在想做什么就去做。我无语。
海,真的壮阔无比,卸去了身心的疲惫。我们漫步在海边,踩在柔软的沙滩舒服自在。我享受这份美好的时光。来南说,走,上船。说着把我拉到大船上。船动我动心更动,我拽着来南的手臂,紧张的望着天。来南说,以前坐船你高兴的欢蹦乱跳,这会怎么这么沉默?说着,他撇开我的手跑到一边去笑着看我。我站在那摇晃着身体,碰撞着心跳,扶住栏杆装出一副兴奋的样子,轻轻的喊了几嗓,甜甜的笑了几声,还好,船停了。
我们又拍了很多照片,我放在另一个影册里。来南疑惑的看着我,我说这是新生活的开始,是美好的回忆。一张张幸福的笑脸,我心微微波动,身边的来南笑着看我,轻轻的揽我入怀。
来南买来几个罕见的大桃子,他说,这么大个的桃肯定让你喜欢。我笑笑拿过他洗得干干净净的桃,看了半天,来南说,怎么不吃?你不是最喜欢吃桃吗?先是喀嚓一下咬了一大口,然后送到我嘴边,我小心的咬了一口真是又脆又甜,不禁和来南一起吃了一大个。我想,差一点忘了桃的味道,原来是这么好吃。
过了两天,我身上脸上出现了一个个小红点,来南紧张要带我去医院,我笑着说,没
事,可能是风疹,过两天就没事了。吃了几粒药,来南才放下心来。看着他疼爱我眼神,让我的一颗心温温馨馨的盈满喜悦之外又多了一条思索的缰绳。
来南对我呵护备志,关心疼爱至极,我想,这是我们新生活的开始,应该重“新”来。
可是,我却一直忘不了那个晚上,一直让我泪如雨下的晚上。来南开车带我们出游回来的路上,出了车祸。我只感觉有沉重的大物压了过来就昏迷不醒。醒来时,医生告诉我没什么大碍,幸好我坐在司机位置的后面。突然想起车上的人,我才知道,只有我只伤到皮肉。我难过的痛哭流涕,生命,在那一刻让我觉得无比珍贵。
我轻轻的来到来南的病房,他紧闭双眼呢喃呓语。我看着他流下了心酸的眼泪。来南慢慢的睁开了双眼,握住我的手叫着,艾青,艾青。我只有默默的流泪,回握他的手。
他的脑部发生撞击,在医院里躺了三个月的时间才恢复。出院的那天,我还一直沉浸在痛苦之中,仿佛做了一场梦,身边的人心里的人都是虚构出来的。来南说,我们一起去看看艾美吧。我默不作声的应允。我和艾美是姐妹,那天她也在车上,只是没能幸免。我痛恨那样一个夜,痛怪她生命的脆弱。我们现在平平安安,她却远离了我们。
我们先来到没有任何杂草的墓前,一张清秀的脸孔正在微笑。我想,她是笑给我的吧,在祝福我的生活,祝福我和来南。来南献上一束鲜花,在那张照片前流下了男儿的眼泪。他责怪自己,痛骂自己,是因为他才会丢失一条生命。我劝说,别太自责吧,事情谁也不想会发生。我们就那么在秋风的吹拂中相对很久很久。
他拉着我的手,回到了这个还带有新婚喜气的房子的时候,我就开始重新面对这个家,这个人,一直让我感受到来自来南的付出,对我,对这个家。在充满爱的围城里慢慢融化。有时,来南会问我,艾青你怪我吗?我看着他认真的样子,怪你什么?他说,是我让妹妹离开了这个美好的世界,都是我一时疏忽大意。我给他紧紧的拥抱,不要再这样了,一切都过去了。
我劝来南工作适可而止,而他总说要趁年轻多努力,才能让我过上更好的生活。我依偎在他的怀里,有他这样的老公陪在我身边,并不在奢求什么,只希望这一生能平平安安的度过。
一个星期天我加班到公司,走到半路想起电话丢在家里。急急忙忙的回家去取,一路上我心神不宁的想,来南在家不知道发没发现我的电话。一进屋我就感了气氛不对,来南傻
傻的坐在那里拿着我的电话,我轻轻的走过去,坐在来南的身边,轻抚他的肩膀,你怎么了?来南用一双烈焰般的眼睛看着我,用一种颤抖的声音问我,这是怎么回事?我装着糊涂,怎么了?什么怎么回事?来南举起电话说,刚才有人打电话找你。我心猛的颤了一下,但还是面不改色的说,我这就是回来取电话的,说着,抢过他手中的电话就要出门。来南一把拉过我,一字一字的崩出来,为什么打电话的人找艾美,为什么找艾美。我站在那没有半分犹豫的说,她说错了吧,干嘛这么激动啊。我逃避着来南的眼神,心绪难安。
来南走到我身边直视我的眼睛,说错名字了?一个说错两个也说错?话刚落地,他趁我不备,一下脱去我的外衣,指着我光滑的胳膊说,你的痣呢?痣呢?我退后一步穿上衣服,去掉了。什么时候?他紧紧逼问,前几天,忘了和你说。来南哈哈的笑,然后指着我的胳膊说,如果我没记错,医生说了你这个痣很难弄掉,会有一定风险,不留疤也会留下个印,你这里光滑无暇,怎么可能这么成功?然后,他呆呆的坐在沙发上双手抱头,你为什么要这样,为什么要这样啊?然后只听咚的一声,来南重重的倒了下去。
来南睁开双眼看到医院里雪白的墙壁,四周环顾的看了看,然后看到我,问,我怎么会在这里?忽然他像想到了什么,拉着我的胳膊说,为什么要这么骗我啊?我赶紧叫来医生,让他别太激动。医生告诉我说,因为上一次的车祸和这次受到的刺激,他脑中又有淤血,必须进行再一次的手术。看着那一张要命的一张纸上,郑重的签下了艾美的名字。
那次车祸,医生告诉我来南不能受到任何刺激,要慢慢恢复疗养。在来南握住我的手叫着艾青的名字的时候,我就下定决心,做一回艾青,不能把真相告诉他。我告诉来南艾美因撞到头卢,医生尽最大努力最后仍抢救无效,从那时候开始,我只希望来南能平平安安。
这半年多来,我过得很开心,我相信来南也很开心。
我在来南心目中仍是他最爱的妻子疼爱的艾青,可是,在别人眼里我不是,我一直隐瞒所有事,不让来南看到我的另一面,想希望做的更好,可是,没想到,最终让来南发现了。是的,我不是艾青,我是艾美,是艾青的妹妹。在我知道姐姐抢救无效的时候,我就要保住来南的生命,我不能因为这一次车祸让失去两条性命。
所以,我假扮艾青,做来南的妻子。我不喜欢吃辣,从来都不怎么吃,不能吃桃,吃
桃就会过敏,全身起小红疙瘩,我不能坐船,在海上我就会晕,可是,我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想克服这些,因这些毛病都是我的毛病,艾青没有。我们是姐妹,但我们却截然不同。假的必竟是假的,纸包不住火,如今,来南又因此事住院,我真的很愧疚,愧疚姐姐,没有让来南生活的更好。
幸好,来南的手术非常成功,我在门外看了看他包着纱布的头。准备了很多营养的食物,每天照顾来南。我们总是沉默不语,只是用手势沟通,我们之间已经出现了一道无形的障碍。来南恢复的很快,把他接回了家里。我想,这个时候我只有一走了之了。
我只带走了那本影册,轻轻的关上门,默默的离开了。我想,也许真相对来南来说是个打击,是我欺骗了他半年之久,如今,还是要体会丧妻之痛,可能是我的想法太简单了,以为,可以这样瞒天过海的隐瞒下去。
一个人生活很简单,不用费尽心思的做任何事。对于来南,他的付出虽然不是对我,但是,是我真切的感受到的,我也同样给予他同等的付出。我想,是有爱的吧,不管是同怜有爱,还是日久生情,总之现在来说是有一份难以割舍的情感在其中。不知道我的离开,给他带来解脱还是伤痛。
来到姐姐的墓前,旁边长出了嫩绿的青草和不大不小的小花。墓碑上的字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变了,清晰的刻着,爱妻艾青之墓。我想,来南不只一次的来过这里吧,在这里倾诉,痛哭,留下想念,留下祝愿。我轻轻的起身,看到不远处有个人影隐隐若现,我知道是来南。在我们相遇的那一时刻,相互对望了几秒,而后,无声的,擦肩而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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